笨港與倫敦相似,係由笨港溪南北兩岸同時發展出來之城市,對外通稱笨港,本身卻再分成南北二港。至乾隆十五年笨港溪稍向南移,乾隆五十二年林爽文之役,笨港北街為爽文部攻入劫掠,縱火,幾成片土,居民移居舊河道新生地;嘉慶二年,颱颶來襲,山洪暴發,笨港溪氾濫,河道南移,衝入南街前後街之間
,後街大部份併人北街,合稱笨港北街,前街屋宇被毀甚多,居民逐漸外移,形成北街繁盛,南街衰退之情形,至今猶然。
笨港十七世紀荷人所繪地圖,均稱Ponkan。當時,附近有Voborlangh等社土人,時常出沒其地。所謂Ponkan當屬土語,而閩粵移民呼為笨港,則為音譯也。天啟元年(一六三一),顏思齊入墾笨北港,立十寨,其地分佈在今北港鎮及緊鄰之水林鄉一帶,天啟四年(一六二四),鄭芝龍附之,後顏思齊病逝,鄭芝龍代領其眾。崇禎元年(一六二八)芝龍受招撫,開始為明朝防守海疆,其弟鴻逵、芝豹等人,亦轉為明朝鎮將。不數年,熊文燦撫閩,值大早,民饑,上下無策。文燦向芝龍謀之。芝龍曰:「公第聽某所為?」文燦曰:「諾」。乃招飢民數萬人,人給銀三兩,三人給牛一頭,用海舶載至台灣,令其開墾荒土為田,闢建莊屋。其涵蓋區域為今台南縣鹽水港以北,至雲林縣北港、虎尾一帶,諸羅縣志稱為「外九莊」,而以笨港為門戶。此為笨港開發之始。且以當地屬初闢,田惟上上,秋成所穫,倍於中土。其人以衣食之餘,納租鄭氏。
繼顏、鄭入台後,荷蘭人亦於天啟四年(一六二四)侵入台灣,唯僅局限於安平一帶,至崇禎四年(一六三一),荷人亦逐漸招徠中國人至安平墾拓,一面與福建貿易。當時鄭芝龍已任水師總兵,海舶進出閩海,俱由彼控制,有關中、荷貿易,出鄭芝龍派一代表顏輝亞駐台辦理,荷人不得自行前往福建貿易。崇禎七年(一六三四),荷人以屢次闖關不成,遂轉而經營台灣。首平新港(原住安平後移新市鄉)、麻豆(麻豆鎮)、蕭壟(佳里鎮)、目加溜灣(安定鄉、善化鎮)等四社番,並訓練此四社土著以協助攻打其他部落。崇禎十七年(一六四四),荷人大舉進攻華武壟社,舟師即從笨港進出,此後並在此地派兵三人駐守荷人勢力至此始達笨港。此後荷人並將捕漁權放租給笨港附近漢人。今水林鄉附近(古笨港區內)尚有一口古井,相傳就是當年荷蘭人所開鑿,所以稱之為「紅毛井」;附近道路也叫「紅毛路」。
永曆十五年(順治十八年,一六六一),台灣歷經漢、荷人三十八年開發,土番皆聽約束,並住有漢人數千戶,十萬人,誠為生聚教訓之好基地。鄭成功乃於二月傾師取赤崁,圍荷人於安平王城,分兵屯墾各地。十二月,荷酋揆一降,台灣正式入明版圖。成功乃以王城為安平鎮,赤嵌為承天府,設天興、萬年二縣,總號東都。時清廷為防沿海居民接濟復明軍,下遷界令,自遼東下至廣東,沿海三十里內村莊田宅悉皆焚棄,百姓失業流離,死亡者不可數計。成功乃馳令各處,收沿海之殘民,移至臺灣從事耕種。臺灣之漢人數目因而劇增。
次年,成功薨逝,鄭經嗣封後,諮議參軍陳永華備受倚重,永華親歷南北兩路各社,勸諸鎮開墾,栽種五穀,蓄積糧糗;插蔗煮糖,廣備興販,又設立圍柵以馴野牛;嚴禁賭博,教匠取土燒瓦,往內山伐木斬竹,起蓋房舍,與民休息。以煎鹽苦澀難堪,就瀨口地方,修築坵埕,潑海水為滷,曝晒作鹽,下資民食,上裕國課,臺灣社會,因而日益繁榮安定。臺灣社會因而日益繁榮安定,笨港地區亦加速開發,鄭氏王族也在笨港設館收租;相傳今北港南陽國小對面之「鎮安宮」,舊稱七王爺廟就是當年所設繳納租稅的地方。
永曆二十八年(康熙十三年,一六七四)三月,耿精忠起共抗清,力挽鄭經西征。鄭經遂率師入閩、粵。然三藩各挾私心,勢不相容,繼而互相攻伐,終被清軍各個擊破。鄭經亦於永曆三十四年(康熙十九年,一六八0)率殘部退返台澎。鄭經此次西征,前後耗時六年,結果師老無功,將士叛亡泰半,對台灣社會無異一大損傷。次年元月,鄭經薨逝,監國克 被馮錫范絞殺,立其婿克塽嗣位,台灣民心大亂。清廷卻利用此時機,命施琅率明鄭降將朱天貴人船攻打澎湖,逼降鄭克塽。
鄭克塽降清後,明皇裔、鄭氏宗黨、文、武官員暨兵丁四萬餘人被遣回內地,彼等所墾之田,遂被施琅等征台將帥霸收大租。除了大租之外,莊民亦需繳納政府田賦,服力役等。而征台將領招徠之移民所受待遇較佳,甚且可不辦田課,不服力役,縣官亦無從約束。其時,笨港因人口眾多,地位重要,清廷調撥台灣水師把總一員,共一百名在北岸駐守。當時全台配備水師兵共九一0名,其中澎湖佔五五0名,台灣本島僅三六O名,笨港所佔名額為全島名額百分之二十七,其重要性可知。康熙三十三年(一六九四)臨濟宗三十四世僧樹璧奉媽祖神像入居笨港:三十九年建廟(即今北港朝天宮),為笨港地區最早建立之媽祖廟宇。
笨港之發達,不僅在墾務之進展,為台灣中南部貨物吞吐口之商港功能,更為其主要原因之一。諸羅縣志謂:「笨港:商船輳集,載五穀貨物」。據康熙六十一年巡台御史黃叔璥所撰台海使槎錄,赤嵌筆談所載,當時近海港口,哨船可入者,只鹿耳門及南路之打狗港,北路之蚊港、笨港、淡水港、小雞籠、八尺門等處。如笨港比鄰之猴樹港、海豐港、二林港、三林港、鹿子港……則僅可通杉板船而已。又謂當時台米販運內地,北路米由笨港販運,南路米由打狗港販運,而笨港並有小港可通鹿耳門內,即名馬沙溝是也。由此可知笨港地理形勢之佳,無怪漢人自始即以之為開台根據地。
康熙五十年代,當時之外九庄,經已建立土獅仔、猴樹港、井水港等街;大奎壁庄絆已建立鹽水港街,但是商賈之輳集及市面之繁榮,亦皆不及笨港街。笨港得迅速發展,肇因於當地郊行林立,郊行最大者,為經營笨港、泉州間貿易之泉州郊;經營笨港、廈門間貿易之廈門郊、經營笨港、龍溪間貿易之龍江郊,此外尚有糖郊、米郊、嵌郊、市郊及甚多之船行、油車,列肆之盛,不難想像。故諸羅縣志笨港項下謂:「臺屬近海市鎮,此為最大」。至康熙五十五年,該地居民即已合建一座公館,除供應往來旅客投宿外,並在無事之時,會集子弟,宣講聖訓,或申明條約,以維地方安寧。同書地圖於北街繪有水師營汎及屋宇兩間,南街則繪屋宇六間。同書又謂:當時「由郡治北至雞籠,要投宿之店,唯茅港尾,笨港新設二公館,行人借宿庄社,有露處者,文武衙門差遣往來,悉主於保長通事塘汛,入門則酒食相餉;開臺以來,相沿為例,不必需索也。保長通郵之供億既煩,自不得不有所科歛,塘汛目兵,餉纔糊口,于是有開賭放頭,攫金以供使客者。「公館之設,雖可革除此弊,然因往來頻繁,難無奸宄跳樑,故仍設水師千總一員,步戰守兵五十五名,戰船一隻,分防笨港及猴樹港二汛,並於南街增設巡檢,以資鎮壓。雍正元年,新設彰化、淡水二縣廳。九年各縣廳再增設縣丞一員,諸羅縣馮盡善,始將縣丞署設於笨港,而將巡檢,移設於淡水港,以稽查地方及出入船隻。其編制如下:
縣丞一員:薪銀四十兩。
門子一名:工食銀員六兩,潤年加銀五錢,年勻給銀二錢,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。
皂隸四名:每名工食銀六兩,共銀二十四兩。年加銀二錢,年勻給銀八錢,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。
馬夫一名:工食銀六兩,潤年加銀五錢,年勻給銀二錢,實給六兩二錢。
民壯八名:每名工食銀六兩,共四十八兩,潤年加銀四兩,年勻給一兩八錢,實給四十九兩六錢。
首任縣丞胡光祖,山西平陽府洪洞縣人,初將分縣衙署置於磚仔窯。其地約在今本鎮東方西勢窯一帶。至雍正十二年,以文、武衙門皆在北港,難免有稽查不週之處,遂將縣丞署移建於板頭厝,俾文武兩署,南北呼應,直至光緒十四年,廢縣丞始止。
雍正至乾隆中葉,為笨港地區發展最速時期,笨港街肆隨著人口大量增加而不斷擴展,乾隆六年(一七四一)諸羅縣行政區劃漢人居住區原僅為四里、七保、十七莊,至乾隆二十九年(一七八四)增闢三十九保、一莊,共計四里、四十六保、十八莊。笨港街則以人口眾多,被劃分為南、北二保,北街屬大慷榔東保,南街屬打貓西保,對外仍合稱笨港街。乾隆十五年(一七五0)山洪暴發,笨港溪由船頭埔南移,至今北港溪仔底(博愛路)一帶,然幸未對笨港街有所損害。如余文儀乾隆二十九年重修台灣府志,即云:
『笨港街,距縣三十里,南屬打貓保,北屬大慷榔保。港分南北,中隔一溪,曰南街,曰北街,舟車輻輳,百貨駢闐,俗稱小台灣。』
當時所繪台灣地圖,笨港南街更分前街、後街,加上北街,其繁榮景況,除台灣府城外,沿海城市無出其右者,故清廷於北街駐千總一員,增兵至一百二十三名以維治安。南街則為縣丞署、縣倉、陸師汛所在。貿易繁興,固帶來地方之繁華,而各種貿易上之問題,如商品價格之訂定、度量衡之標準、公共秩序之維護等,皆需解決。笨港三郊乃合資於乾隆四年(一七三九)創建水仙宮以為公所,處理闔港有關商業問題,兼祀水仙尊王。同時,汀州府客籍商民亦從故鄉迎來一尊汀州媽於南街建祠崇祀。(按光緒三十一年笨港地區大地震,廟宇傾圯,遺址在今南港堤防邊,廟內文物散逸無存。)陸師駐笨南港防湘兵則合建關聖帝君廟。(稱協天宮,後汎兵撤,無人照料。道光二十八年三郊於水仙宮建後殿合祀之。)乾隆三十年(一七六五)北港街陳姓居民成立陳姓王會,合祀開漳聖王陳元光。同年,北港蔡姓居民成立順正大王公會,合祀蔡姓祖先蔡志、蔡澤等人。乾隆四十二年(一七七七),北港王姓居民成立開閩王會,合祀開閩王王潮、王審邦、王審知兄弟三人。
乾隆四十七年九月,彰化縣番仔溝地方漳、泉兩郡百姓口角搆釁,繼而械鬥。快官莊泉人並將漳籍把總林審攔入莊內殺害,笨港以海道要衝,居民亦受感染。十月,北港街民洪鐘糾眾搶南港,南港居民亦起而抗之,十一月,清福建水師提督漳人黃仕簡率兵搜捕要犯,將起意焚搶殺命之要犯羅裕、洪鐘等十八名正法示眾,旋又捕獲南、北港首夥八十五名。十二月,復於北港、東莊、土庫、麥子寮等處捕獲首夥吳妹等一百零五名,與焚搶殺命要犯楊賽等二十四人一併斬梟示眾。其時南港漳人勢弱,多走避,黃仕簡乃出面,招回南港漳人修築房屋,仍前交易,共敦和好。
乾隆五十一年底(一七八六),林爽文抗清事件發生,笨南港板頭厝附近七莊居民起而響應,先擬焚燬笨港遊擊營盤,事泄,未成。次年五月,賊氛愈熾,閩督李侍堯撥繪船,安放砲位,令營員帶同水師鎗兵分駐鹿耳門、鹿仔港等處。官兵既撤,北街紳民見爽文軍非節制之師,不足以號召群雄致力復興大業,遂結壘自固。五月三十日,賊設伏陷壘,北街義勇遇害者百零八人。既而逆軍挾北街居民未己附及漳、泉畛域之見,乃縱兵劫掠,北港幾成片土。
爽文軍以笨港要區,於南港、板頭厝一帶搭蓋草寮兩百餘間為巢,一面騷擾沿海一帶,一面進圍諸羅。
九月,清軍大舉入援,九月六日普吉保領官兵由大突溪前往笨港,十五日劄營元長莊。是夜四鼓,普吉保共分三路,衝擊賊巢。賊眾蜂擁迎敵,雙方鎗砲並施。賊首楊意、蘇媽、張周等數百名被擒殺,擄獲砲二門、器械三十餘件,米穀、薯乾百餘石,焚燒板頭厝等莊七處。
次日,復有賊匪數百人由崙仔頂(今民雄)一路來攻官軍,經署同知黃嘉訓督率鄉勇,會同遊擊夏承熙帶領官兵奮勇堵禦,殺賊十餘人,並將崙仔頂莊燒燬,賊眾退散,笨港於焉收復。
林爽文事件平定後,北街居民為便於貿易,遂往南遷移至乾隆十五年笨港溪河道南移所產生之新生地建立街肆,並建義民廟以合祀死事烈士。乾隆五十六年(一七九一)南街居民合建南壇(以後改稱水月庵,崇奉觀音佛祖)嘉慶二年(一八0二),台灣遭遇前所末見之颱颶,各地災情慘重,笨溪泛濫,積水三日始退。水退後溪流南移數十公尺,介於笨港南街之前、後街之間,南街之後街遂併入北街,北街原已建有街肆,今再併入南街之後街,其繁榮乃超越此後之南港。此次溪水泛濫,沖毀之廟宇、民宅頗多,如水仙宮即全毀,協天宮在新河道邊,汲汲可危。是時,福建省撫台費淳除撥解司庫銀二十萬兩接濟外,並應運內地兵穀三萬四千餘石截留,以備賑糶。嘉慶五年(一八00)後事宜就緒,笨北港街蔡秀乃捐款倡建北壇,以供暫厝亡者靈襯之待運或待認領者。(咸豐年間改建,稱碧水寺,中奉觀音神祖,東廂奉大眾爺,西廂奉福德正神。)朝天宮東南方數十公尺處,則形成一堀,有人溺斃,居民王福基乃豎一石碑示警。嘉慶八年(一八O三)更於其地建立彌陀寺。其旁則為養濟院,以收容孤苦殘疾者。
因笨港南部份街肆已遭沖毀,原從事糖、米生產者逐漸遷往東方約五公里之麻園寮暫居,至嘉慶九年新建街肆,稱「新南港街」。並成為米、糖供應中心之一。仍留居南港者,則為前街從事笨港、龍溪間貿易之龍江郊、糖郊及船行。是年(一八0四)新南港第一座廟宇大興宮在泉州同安籍民領導下創建,崇奉保生大帝。嘉慶十六年第二座廟宇肇慶堂按著創建,供奉福德正神。嘉慶十九年(一八一四)笨南、北港三郊重建水仙宮於原廟南方數十公尺處,嘉慶二十三年(一八一八)新南港街民新建媽祖廟奉天宮。
道光十二年(一八三二)嘉義店仔口莊人張丙豎旗舉事。打貓西堡崙仔莊人陳辨起而響應。分大小四十二股,每股百餘人或數百人,又令各莊居民出銀、領旗自保,否則臨之以兵,各村莊弱小者,不得已附之。旬日間,眾至三萬,而南北各莊遂有見其勢盛,起而應之者。
十月十二日,陳辨率家攻笨北港。笨北港居民協助笨港縣丞文暄、千總蔡凌標全力抵禦,陳辨等見未能克,退而紮崙仔莊、灣仔內一帶。
張丙初起,頗能自制,不侵鄉里,領其旗者即可自保,逍勢力日大,紀律日弛,爰至責索無厭,稍有不應,則縱部大掠。而陳辨係漳籍移民,對居於笑南港之泉人百般需索。泉人不堪負荷者,率避居笨北港。
時王得祿自內地募義勇五百人,返嘉,於樸仔腳拏獲張紅頭等賊。十月二十八日,王得祿堂弟王得蟠圍詹通於灣內莊,台灣鎮總兵劉廷斌復出兵助之,斬丙眾百餘人,焚其寮,燬其車八輛。笨北港圍始解。十二月,張丙、陳辨、詹通等先後被獲,其事始平。
張丙事件平定後,笨港居民深覺教育之重要,貢生蔡慶宗乃於道光十九年(一八三九)於北港創建文昌祠,前殿奉祀文昌帝君,後殿祀朱熹(晦翁)及其四高足:黃幹(勉齋)、蔡沈(九峰)、陳淳(北溪)、真德秀(西山),並於其內成立聚奎社,朝夕會文講學,致力文化傳承。
道光以後,笨港溪仍不斷侵蝕南岸,溪沙漲滿,位於溪邊之關聖帝君廟以陸師汛兵移駐他處,乏人照料,長久經風雨剝蝕,蟲蟻損傷,基地日危,觀者側然。北港泉州郊金合順、廈門郊金正順因聯合南港龍江郊金晉順及闔笨街民,於道光二十八年(一八四八)於水仙宮後增闢一殿以奉祀關帝。道光三十年(一八五0)廟成。由此資料,可見當時笨港區仍為一大都會,當時台灣主要都會台灣府、鹽水港、嘉義城、樸樹街(朴子)眾及鹿港海防同知、嘉義縣令等,皆踴躍捐輸。
捐款人就笨港本地而言,笨北港之泉州郊金合順、廈門郊金正順共捐銀二千四百九十元,笨南港之龍江郊金晉順捐銀八百三十元,笨北港恰為笑南港之三倍。就個人捐款而言,新南港一八人、舊南港一一人,笨北港街七二人,笨北港多於舊南港約七倍,亦多於新南港約三倍。金額,新南港二0五元,舊南港六六元,笨北港街五三六元,笨北港街捐款為舊南港八倍以上,亦超出新南港二倍以上。
(一)個人之捐款:人數笨北港街多於新、舊南港,可見個人之財富笨北港勝於新、舊南港。
(二)店鋪之捐款,店數笨北港多於舊南港七倍,亦多於新南港四倍以上。平均金額,郊為集體捐款及油車行為小工業不計外,笨北港之金額,亦比新、舊南港超出甚多。至民國以後,水仙宮歷次重修,仍由北港街人士捐獻領導重建。如民國三十六年水仙宮殘破不堪,即由時任北港朝天宮管理委員之王吟貴、許壬子、蔡裕斛、阮火權、蔡連德、林岸與南港人許平領導重建。
咸豐十一年(一八六一)冬,彰化縣揀東堡四張犁莊障人戴潮春(萬生)結天地會作亂,同治元年(一八六三)春三月十七日,淡水同知秋曰覲率師討賊,兵敗於東大墩,死亡。戴潮春政彰化,二十日,城陷,各官被拘。潮春自稱大元帥,戴彩龍為二路元帥,鄭玉麟為大將軍。泉人被掠者頗眾,漳泉遂分氣類,城中泉人逃避一空。
四月,新南港漳人嚴辦(亦作辨),亦引大股賊應之,菁埔莊何錢鼠、何萬基亦據地以為聲援。戴遂命圍政嘉邑,另股撲笨北港。港人議戰、議避,莫衷一是,相率禱於本宮天后。上戰吉,讓遂定,乃培土為壘,引溪水入乾隆十五年以前舊河道為濠。賊大聚至。居民迎天后神旂出禦,賊不戰,退。自是屢來窺伺。既不得逞,遂破新街,焚掠居民。笨北港人集義勇出救,出被難男婦甚多,兼擒賊二人。唯賊勢眾;新街未能即復。
七月,台澎掛印總兵林向榮得廈門援兵,店仔口賊吳牆、柳仔林黃豬羔等大股相率降官(黃豬羔後復),屯香把總段得壽亦帶屯番二百名,與嚴辦、陳弄連戰數日,斬獲頗多。時笨北港居民與官兵分道合擊新街逆賊,人敗賊黨,狂追十餘里,遂復新街,并隨官軍往復嘉邑,嘉邑紳士王朝輔、陳熙年亦開門率兵勇出擊,殺退群賊,嘉邑圍解。
九月,嚴辦,陳弄率部政土庫,陳澄清詐降:乘夜,攻敗之。十月,嚴辦率眾轉政鹽水港,未能下。十一月,嚴辦竄踞馬稠後等莊,再圍嘉邑。
同治二年(一八六三)二月,嚴辦糾集十餘股首,各帶匪黨,退踞新南港、大崙,擬再攻笨北港。三、四兩月,湯參戎督帶勇丁,會攻新南港賊巢,斃匪甚多。五月,清廷罷水師提督吳鴻源,以曾元福代之。六月,駐笨北港游擊吳邦機鼓舞各處莊民助官殺賊,並約南、北港義勇分為兩路與賊大戰,自午至酉,連獲勝仗。初十日,兵勇義民進攻新南港,自辰至申,人獲勝仗。新街蔡姓義勇旁衝而出,截賊去路,賊匪死戰逃入莊內。十二日,各軍又分路往攻,至酉刻始收隊。自是嚴辦不敢復出。
十月,新南港街民林有枝、林味父子,詣轅,願殺賊自效。吳邦機允之,命率鄉民為前鋒,遂逐嚴辦,擒張三顯,嚴辦竄正音莊。寇平,林有枝因功授五品頂戴,藍翎、林味授六品頂戴,其餘次第升賞。
十一月,嘉義、斗六一帶賊匪肅清,笨北港義勇陣亡者,計有:蔡水、蔡升、蔡棕、洪挫、邵文、許憨、鄭蔭、許賦、楊明首、吳厚、蔡才、王良、許會貴、蘇貞、許際好、蔡烏西、陳秋、許王印、向嗡、邵習、周撓、劉運、王赤、蔡崩、許軍、蔡錢、王友明、蔡然棕、洪厚、蔡彫、洪太、楊埔、蔡念、王得成、許際提、許會塔等三十六人。笨北港揚清局紳商總董為合立神位,祀義民祠中。
咸豐八年(一八五人),台灣正式開港,外商挾鉅資入台,購運茶、糖、樟腦,販售鴉片,台灣銀兩大量外流,.致台灣社會經濟日漸衰退,而外夷復多次入侵,笨北港以海岸襪不斷西移,距海已遠,得倖免兵燹,故至光緒年間,闤闠依然甚盛而街名則簡稱北港矣。光緒二十年(一八九四),倪贊元雲林縣采訪冊描述北港街云:
北港街,即笨港,因在港之北,故名北港。東西南北共分八街、姻戶七十餘家。郊行林立,廛市毘連。金、廈、南澳、安邊;澎湖商船,常出內地載運布疋、洋油、雜貨、花金等項,來港銷售;轉販米石、芝麻、青糖、白豆出口。又有竹筏為洋商載運樟腦前赴安平,轉載輪船運往香港等處。百物駢集,六時成市、貿易之盛,為雲邑冠,俗人呼為小台灣。
光緒二十一年,日本佔領台灣,街內尚分為八街,二窯,八街即蜊仔街、中秋街、橫街(打鐵街)四大街之外,並加入暗街、褒仔新街、新興街、賜福街等新興街道。二窯則為:西勢窯、東勢窯。
以上八街中,今只有宮口街經拓寬而成中山路,橫街、打鐵街拓寬成民主路外,餘仍保留原狀,只是舖裝成水泥小巷道,新舊屋宇參雜毗連而已。光緒年代之北港街主要道路由朝天宮向四方略成十字形放射,而以琍仔街、宮口街為最主要街徽。宮口街兩側商店林立,可說是北港街商務最繁榮的鬧區。其南段有竹器具商,米粉間,因兩種加工業皆需利用曠地,故接近北港溪岸也。
竹材是從北港溪上游運來的:由於接近原料上岸之處,可節省運輸上之麻煩,並有堆置之廣場;又米粉之製造,需有寬闊地曬乾,為利用河狀地,乃選擇宮口街南段也。至於郊行亦因進出口貨皆藉北港溪小船、竹筏等運輸,故接近北港溪岸,往時以富商著稱之捷發行,即在現捷發街與德為街,古稱竹圍仔內,其私人家宅深達九十公尺(從光明路到信義路),寬約六十公尺,其前面俯瞰北港溪,與台北大稻埕情形一致。捷發行是以郊行而馳名的行號,宮口街向南的盡頭處乃北港溪河床地,沿河床地外天然河堤之外緣,榨油間、糖廓毗連,可說是北港街之手藝型工業區。
今日北港溪河床緩斜坡地仍為省內著名之牛墟,因北港街四周為農村分布地。力役牛之交易所即在北港溪之河床地上。每逢國曆三、六、九為市集,此種定期市場之牛墟迄今仍很鼎盛。榨油間亦世代相傳,今日仍集中在民生路接近河岸地帶。
因宮口街南段為交易商人所群集之處,故為供旅客住宿之棧間(客棧)集中之處。因此當時之宮口街南段具有貿易、加工、旅館等之各項複雜機能,至於其中段乃百貨駢聚之商店街。據雲林縣采訪冊載:「屢市毗連,南澳、安平、澎湖商船常出內地載運布疋、洋油、雜貨、花金等項來港銷售,轉販米石、芝麻、青糖、白豆出口」,所品各貨之零售商乃集中於宮口街中段;此段接近朝天宮,所以成為飲食攤販聚集之處(今日仍保持舊觀)。且為香燭、金銀箔紙店分布之地。據說囊昔香燭店每於進香汛期,在店內連日設宴招待香客,終日供住食毫不吝嗇,因進香團所購香燭金紙之量極為可觀,為吸引客人不惜花費故也。本宮後之蜊仔街(今仁和街)為銀器製造業者集中之處,今日仍傳說「行過蜊仔街,末聽到算銀聲會衰」(衰倒霉之臺語)。又朝天宮向西週橫街連接打鐵街為今日民主路,係鐵器(農具、刀、鍋)製造者集中之處。
光緒年間的北港街,仍保留一箇內港所具備的各極機能。而且其機能,在同業者集中適地的條件下,形成專業化之機能區域。並且因機能的差異形成地緣上之分區,以主要四條街道劃分成為六人境,一即「仁和境」,以金銀器製造業者為核心,地當朝天宮背後、博愛路以東之區域;一即「益安境」,中山路以東,仁和境之南,及光明路以北地域;一為「福安境」,在現光明路以南,南至北港溪之地域,以進出口貿易及碼頭運輸業為主業;一為「三益境」包括中山路以西,原橫街,打鐵街以南;一為「賜福境」包括博愛路以西,打鐵街、橫街以北地域。一為「公館境」,在賜福境之北,為行政、文教區。
當時北港街分蔡(峰山)、蔡(青陽)、許、楊、陳五大姓,其中,峰山蔡姓所占地域最廣,從北港溪河岸以北直至中秋街、朝天宮、橫街、打鐵街為其分布地。亦即占據當時北港街域大約三分之二,包括朝天宮兩翼以南全域。因所居之地瀕北港溪岸,故掌握埠頭搬運業及出入口商務;蔡姓傑出之列行「捷發行」,至日據初期,蔡煌輝之時代,因北港已完全失去內港機能,乃改營汽車貨運行,仍屬運輸業者;許、楊兩姓居住博愛路以東地域,居民以(油車)為主業,掌握附近花生,胡麻之榨油加工業;陳姓分布於博愛路以西全域。其居民亦以榨油業為主業,其遷移南港者即從事製糖業,慣稱糖廓者;以上三姓皆為泉籍移民之後裔。惟賜福街、義民街一帶以西卻為漳籍陳姓氏族之居住地,其居住笨港之歷史似很早,而且處於泉籍移民之間,故其地緣與血緣上之團結特別強,此表現於陳姓王廟之創設。其從事行業,由其聚居地古稱魚寮觀之,最初應從事漁業打撈,養殖為主,其後轉為榨油及農業種植。另青陽蔡姓,則分佈於北港西北端之新街,以從事農業耕種,礦米業為主。
每逢端午節,南北港許姓連合為一,蔡、楊兩性亦連合為一,於溪尾堀,舉行石頭會戰,其目的為尚武抑為消除氏族或職業上之糾紛,約時約地比戰一番,論者不一。蔡、楊之聯合或因非同業無利害衝突之故也。楊、許之對立,或為同行相怨故也。陳性之局外中立,係因漳籍之故也。至七月普渡,則輪由蔡(峰山)、蔡(青陽)、許、暢、陳五大姓主普,至日據末期始止。
光緒二十年十月,北港大火,街肆廢燬大半。次年日本政佔台灣,社會不安,其後日人興築基隆、高雄等港,逐步將閩台貿易轉化為日台貿易,貿易權幾全由日人控制。北港貿易商泉郊、廈郊、糖郊及眾多船行營業狀況一落千丈,其不願歸化日籍者,則遷回福建祖籍地,北港遂退化成油、糖集散中心。及日人設立新式糖廠,北港僅成油及附近農產品集散中心,人口因而不斷往嘉義、台北三重埔、高雄等地遷移。
民國三十四年(一九四五),台灣光復,北港居民雖有心重建閩台貿易網,然其時閩、台兩省皆動盪不安,三十九年(一九五0)大陸淪陷,閩、台貿易復告中斷,復以北港溪經常泛濫,政府遂於兩側修築堤防,北港之商港功能完全喪失,人口外流更形劇烈。光緒二十年北港街共七十一五0戶,因0、九三七口,民國六十九年(一九八0)閩台地區人口普查,北港人口僅五四、五五二人,至民國七十四年底,人口更減少至五三、一八0人。幸北港有一歷史悠久之朝天宮,為國家二級古蹟,及三級古蹟的義民廟,每年吸引數百萬觀光客。今北港除仍維持食用油生產中心之地位外,街民更致力建設,期使北港轉化成一宗教觀光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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